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的经济效应研究—基于投人产出分析的视角

   伴随着经济的快速增长，中国石油消费量逐年增加由于资源禀赋的限制，国内石油生产已经不能满足经济发展所引致的大量石油需求。1993年，中国成为原油净进口国后，中央明确提出大力实施“走出去”战略，鼓励中国石油企业在海外建立稳定可靠的石油生产基地和石油供应基地。在严峻的国际石油形势下，中国石油企业开始走上了对外直接投资道路。在风云变幻的跨国石油公司并购过程中，以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和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为代表的中国石油公司积极进入国际石油市场。经过十几年的艰难历程，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规模和范围不断扩大，对外直接投资成果显著。截止到2005年，以三大石油公司为代表的中国石油企业已经在世界30多个产油国累计投资70亿美元，为我国获取份额油6000万吨。 

    国内外学者对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的经济效应研究非常少见，大多数文献是从不同的角度对能源与经济发展进行研究,如Subhes C．和Bhattacharyya(1996）、Joshua S.Goldstein等学者（1997）是从能源政策角度来分析能源与经济发展的关系；Wankeun Oh和Kihoon Lee(2004）等学者是从计量经济学角度来研究能源消费与GDP之间的数量关系。国内学者邵汝军（2006）、肖卫国（2002）、赵春明（2002）等仅是从广义上对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的经济效应进行定性分析，缺乏对具体某一产业的对外直接投资进行研究，没有对其经济效应进行定量研究。本文把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所得份额油视同国内石油开采，利用《1997年中国投人产出表》124x124部门的中间流量数据分析石油开采业的行业直接带动效应，进而量化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的经济效应。 
        
    二、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经济效应分析模型 
  
    （一）产业后向关联系数的计算 
   
    产业后向关联系数是指一个产业与向本产业提供生产要素的产业或部门的生产技术联系。从部门间流量的角度来看，后向关联揭示产业的中间投入要素结构。产业的后向关联度包括后向直接关联和后向完全关联。 
   
    1．直接消耗系数 
   
    产业之间的后向直接关联度用直接消耗系数表示，在投入产出表中是第二象限中第i产业投入价值占第j产业总产值的比例，公式表示为：  

   
    矩阵A即为直接消耗系数矩阵，直接消耗系数越大，说明一产业对另一提供要素的产业的直接需求越大，产业之间的直接关联度越大。 
   
    2．完全消耗系数 
  
    完全消耗系数表示产业之间后向完全关联度，反映一产业在生产过程中因完全消耗而对其他产业产生的拉动作用。完全消耗系数的经济含义是，一产业或部门生产一个单位最终产值对另一产业或部门产品的完全消耗值。用公式表示为：  
    

 
    完全消耗系数越大，说明一产业对另一产业的需求影响越大，产业之间的完全关联度越大。 
   
    （二）产业前向关联系数的计算 
   
    前向关联度是指一产业与需求本产业产品或服务的产业的生产技术联系的程度，产业间的前向关联可分为前向直接关联和前向完全关联。
 
    1．直接分配系数 
   
    前向直接关联度用直接分配系数来表示。在投入产出表中是价值流量表第一象限产业所在行的各个分配值与该行对应的产业总产出之比，用公式表示为： 
  

    直接分配系数越大，说明产业对产业的直接供给推动作用越强。 
   
    2．完全分配系数 
   
    完全分配系数是一个从产出方向分析产业之间的直接和间接技术经济联系的指标，用公式表示为：  
    

    完全分配系数越大，说明一个产业对另一个产业的完全供给推动作用越大，产业之间的前向完全关联度越大。 
  
    三、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的经济效应 
  
    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的直接经济效应主要研究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中，把并购等投资活动获得的份额油作为中间产品用于中国国内各行业所产生的直接带动效应。通过对《1997年中国投人产出表》124 x 124产业部门的中间流量数据计算得到的直接、完全消耗系数的分析和处理，可以得出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与国民经济其他产业之间的直接关联关系。 
   
    （一）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的国内直接密切关联产业分析 
   
    1．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与国内相关产业的后向直接关联分析 
   
    通过MATLAB程序计算得出，与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有后向直接关联关系的产业共有90个，与其他34个产业的直接关联度为零。在90个直接关联产业中，与中国石油对外直接投资后向直接关联密切的产业有28个，其余62个产业虽然与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有直接关联关系，但是关联度小于后向直接消耗系数和的平均值，关联度不大。在28个直接关联度较大的产业中，中国石油开采业每生产1万元原油产品，需要直接消耗28个密切相关产业中间产品2113元，消耗其余96个非密切相关联产业的中间产品价值365元。即：石油开采业每生产1万元原油，需要直接消耗电力生产和供应水287元、其他专用设备制造业198元、石油加工业186元、其他普通机械制造业141元、其他化学产品制造业102元、商业102元、其他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94元、金融业90元、汽车制造业83元、金属制品业74元、有机化学产品制造业63元、煤炭采选业58元、基本化学原料制造业55元、仪器仪表制造业54元、钢压延加工业53元、地质勘察业和水利管理业48元、其他产品制造业48元、电信业48元、砖瓦、石灰和轻质建筑材料制造业48元、石油开采业40元、服装及其他纤维制品制造业40元、居民服务业37元、保险业34元、橡胶制品业32元、铁路货运业29元、电机制造业24元，水泥制造业23元、电子元器件制造业22元。其中电力生产和供应水、其他专用设备制造业、石油加工业、其他普通机械制造业、其他化学产品制造业、商业、其他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金融业、汽车制造业9个产业消耗占比之和为51.8%，这进一步说明石油业对投资对这些密切相关联产业的需求影响和拉动其他产业明显。 
   
    2．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与国内相关产生向直接关联分析 
   
    分析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与其他产业之间关联关系不仅能够从数量上明确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对国民经济不同产业产生的供给推动作用的大小及差异，而且可以量化石油对外直接投资对不同产业的供给推动作用。 
   
    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与其相关产业的前向直接关联分析是根据《1997年中国投入产出表）124产业的流量数据，计算出直接分配系数矩阵，然接分配系数进行处理，选择与石油开采业关联的前向直接关联产业。在124产业部门中，有63个产业与石油开采业存在着前向直接关联，其他61个产业与石油开采业的直接关联度为零。在63个前向直接关联产业中，有6个产业与石油开采业前向关联密切，依次是：石油加工业、电力生产和供应水、其他化学产品制造业、有机化学产品制造业、化学肥业、钢压延加工业。在这些直接关联度大的产业中，石油开采业每生产1万元石油（每获取1万元份额油），被上述产业作为中间投人使用的数量分别为10156元、480元、425元、341元、244元、167元。各自占石油开采业直接分配总量的比例为82.5%、 3.9%、3.5％、2.8％、2.0％、1.4％。这6个产业在石油开采业直接供给总量中的比例累计达到95.9%，其他118个产业的直接分配占比和仅为4.1％。在6个紧密关中，石油加工业与石油开采业的前向直接关联度最大，其直接分配系数为82.5%，几乎全部石油供给量都涌向石油加工业。 
  
    （二）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对国内密切相关行业的直接带动效应 
   
    通过上述分析，可以清楚地看出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与其他产业之间的需求拉动和供给推动作用。接下来研究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与其相关产业之间的环向直接关联关系，即研究与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既存在后向直接关联又存在前向直接关联的产业。 
   
    1．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的国内环向直接关联产业类型 
   
    在1997年124产业部门中，与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的后向直接关联、前向直接关联密切的产业类型共有29个，其中具有环向直接关联的产业有5个，分别是：电力生产和供应水、石油加工业、其他化学产品制造业、有机化学产品制造业、钢压延加工业。只有前向直接密切关联而后向直接关联不密切的产业有1个，即化学肥料制造业，说明石油开采业对该产业只有前向直接推动作用。仅后向直接关联密切的产业有商业、其他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金融业、汽车制造业、金属制品业、有机化学产品制造业等23个产业，说明石油开采业对这些产业仅有直接需求拉动作用。 
   
    有5个产业与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具有环向直接关联关系，说明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既是这5个产业的投入要素的供给者，又是其生产产品的直接需求者。 
   
    2．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的行业直接带动效应 
   
    通过上述分析可以得到，与中国石油开采业具有环向直接关联关系的5个产业分别为：电力生产和供应水、石油加工业、其他化学产品制造业、有机化学产品制造业、钢压延加工业，如表1所示。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活动基本是在国外完成，假设投资所获得的份额油用于国内，基于此，在考虑其行业效应时就要结合中国投入产出表中的后向和前向关联定义来分析，后向关联则表示该产业生产单位产品对国内各产业的需求作用。而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活动是发生在国外，虽然可以对国内的勘探机械等制造业有直接需求，但本文不考虑石油资源对外直接投资的行业拉动作用，其作用主要体现在国内石油资源的供给。因此，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的行业效应主要是指它的供给推动作用。

   

    在124产业部门中，与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具有环向直接关联关系的产业是石油加工业、电力生产和供应水、其他化学产品制造业、有机化学产品制造业、钢压延加工业，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每获取1万元份额油，可以带动这些产业增加的产值分别为：10341元、768元、527元、482元、220元。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对环向关联密切产业的总带动作用中以石油加工业最大，这些行业都属于第二产业，说明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在中国重化工业时期发挥重要的作用。通过对国内124产业部门的分析，石油作为一种中间产品，在国民经济各行业中的作用显而易见。中国石油对外直接投资获得份额油在国民经济各主要行业中的作用也将通过上述分析得以体现。
 
    2006年，据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所刘海方博士披露，中国计划在未来3~5年内，把海外份额油从现在每年不到2000万吨提高到5000万吨。本文取2005年中国石油海外直接投资获得的石油为2000万吨，相当于14660万桶。根据国际能源署（IEA）提供的原油价格数据，1997年的北海布伦特国际原油价格为19.09美元/桶，可得这部分原油的价值为27.99亿美元，按照当年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为232亿元。 
   
    把这部分原油的人民币价值当作中国石油开采业的产品价值，代人投入产出表可以得到中国石油企业对外直接投资对国民经济各主要行业产生的带动作用，其对13个产业的直接带动作用为:石油加工业235.61亿元、电力生产和供应水11.15亿元、其他化学产品制造业9.86亿元、有机化学产品制造业7.90亿元、化学肥料制造业5.65亿元、钢压延加工业3.87亿元、金属制品业0.03亿元、塑料制品业0.14亿元、其他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0.02亿元、砖瓦、石灰和轻质建筑材料制造业0.07亿元、其他普通机械制造业住0.05亿元、汽车制造业位0.04亿元、其他专用设备制造业0.06亿元，对13个行业的直接带动作用为274.44亿元，相当于2005年中国GDP的0.3％。根据中国能源网提供的数据，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共获取了6000万吨份额油，对13个产业的累计直接带动作用为823.33亿元，相当于2005年的中国GDP的0.91％。对5个产业的环向直接带动作用为：石油加工业239.92亿元、电力生产和供应水17.81亿元、其他化学产品制造业12.23亿元、有机化学产品制造业11.18亿元、钢压延加工业5.10亿元，对5个主要行业的环向直接带动作用为286.23亿元，相当于2005年中国GDP的0.32％。

    （三）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的直接经济效应 
   
    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的总体直接经济效应就是研究从国外直接投资所获得的份额油对国民经济三次产业产生的直接效应之和，具体来讲，就是对1997年的124xl24部门投入产出表的中间流量数据分别按照石油与三次产业的中间流量数据进行加总，得到石油开采业与三次产业的中间流量数据形成一个4阶矩阵，然后就可以计算出石油开采业对三次产业的直接分配系数，即石油开采业与三次产业之间的前向直接关联关系，同样把对外直接投资获得的原油当作石油开采业的中间产品，在此基础上就可以量化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的直接经济效应，如表2所示。

 

    通过计算可以得到，石油开采业与第一产业，第二产业、第三产业的前向直接关联度分别为：0.00629、 1.22212、0.0032，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每获得1万元石油产品，能够被三次产业作为中间投人要素使用的数量分别为：63元、12221元和32元，各自占石油开采直接分配总量比例的0.51％、99.23％和0.26%，其中第二产业的分配量占绝对比重，这充分说明石油开采对中国制造业、化学工业、加工工业、矿产业等重化工业直接推动作用非常大，与中国目前工业发展阶段相吻合。根据前面的计算，把这部分原油的人民币价值当作中国石油开采业的产品价值，然后计算得到石油业对外投资与三次产业的关联度，就可以得到中国石油企业对外直接投资对中国三次产业的带动作用，它对三次产业的前向直接带动作用为：第一产业1.46亿元、第二产业283.53亿元、第三产业0.74亿元，如表3所示。石油资源对外直接投资对中国经济的直接带动作用为285.75亿元，相当于2005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的0.32%，对中国经济的累计直接带动作用为857.26亿元，相当于2005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的0.95％。

 

    四、结论 
  
    (l）在124产业部门中，与中国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有后向直接关联关系的产业共有90个，其中后向直接关联密切的产业有28个，其余62个产业虽然与石油业对外直接投资有直接关联关系，但是关联度小于后向直接消耗系数列和的平均值，关联度不大。在124产业部门中，有63个产业与石油开采业存在着前向直接关联，其中石油加工业、电力生产和供应水、其他化学产品制造业、有机化学产品制造业、化学肥料制造业、钢压延加工业与石油开采业前向关联密切。 
   
    (2）中国石油对外直接投资对5个产业的环向直接带动作用为：石油加工业239.92亿元、电力生产和供应水17.81亿元、其他化学产品制造业12.23亿元、有机化学产品制造业11.18亿元、钢压延加工业5.10亿元，对5个主要行业的环向直接带动作用为286.23亿元，相当于2005年中国GDP的0.32％。 
  
    (3）中国石油企业对外直接投资对中国三次产业的前向直接带动作用为：第一产业1.46亿元、第二产业283.53亿元、第三产业0.74亿元。对中国经济的直接带动作用为285.75亿元，相当于2005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的0．32％。对中国经济的累计直接带动作用为857.26亿元，相当于2005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的0.95％。